湯匙是最貼近生活的木工題目——每天要放進嘴裡,弧度合不合手、匙面滑不滑順,一用就知道。做湯匙不需要多複雜的工具,一把小刀、一把鑿刀、一張砂紙,加上一塊順手的木料,就能從頭刻到尾。
動工前先把要用的工具攤開檢視:雕刻刀、削皮刀、磨刀石、一把現成的湯匙當參考。手刻湯匙最基本的裝備其實不多,但刀子夠不夠利,直接決定接下來每一刀削起來是輕鬆還是吃力,所以先花時間把刀磨好。
湯匙的輪廓先在紙上描出來,用紅筆把匙頭跟握柄的曲線畫清楚,剪下紙型之後貼到木料上,再沿著紙型的邊緣描到木頭表面。紙型可以重複使用、也方便左右對照修改弧度,比直接在木料上憑感覺畫線更容易控制左右對稱。
沿著畫好的輪廓線,先用手鋸把多餘的木料鋸掉,留下湯匙大致的外框形狀。這一步只求把大輪廓鋸出來,不急著修細節——匙面的凹陷跟握柄的弧度,都要等外框確定之後才開始處理。
匙面的凹陷是整把湯匙最需要耐心的地方,用雕刻刀一點一點削出弧形的凹面,刀刃要順著木紋走,逆紋削很容易把木料削裂。凹面深淺要兩邊對稱,削的時候不斷用手指去摸,靠手感確認弧度均勻,肉眼有時候反而看不準。
粗胚刻出來之後,握柄跟匙頭交界的地方最容易留下刀痕的稜角,得靠砂紙一遍一遍磨過渡。磨到最後,手指從握柄滑到匙面,感覺不出哪裡是刀刻的、哪裡是磨過的,整把湯匙摸起來像是一體成形。
刻完的湯匙握在手裡,重量跟弧度都是自己一刀一刀削出來的分寸。每次用它舀東西,那種貼合手掌的觸感,是買來的湯匙給不了的——它記得每一刀削過的角度,也記得握著它刻完最後一遍砂紙的那個晚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