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做這張桌子,是因為市售的琴架大多太輕。電子琴放上去,手指一用力按鍵,整張架子跟著晃,那種鬆動感會直接傳到手上,彈起來很難安心。與其將就買一個尺寸不合的架子,不如自己做一張矮一點、穩一點、寬度剛好卡住琴身的桌子。

先把「穩」定義清楚

一般桌子求的是好看、好搬,琴桌求的是安靜——不能有絲毫的鬆動或共振。所以從一開始就決定不做活動式的桌腳或可拆卸結構,整張桌子用實木榫卯一次成形,四支桌腳、兩側牚料全部固定死,靠木頭本身的紋理咬合去吃力,而不是靠螺絲鎖緊。螺絲鎖久了會滑牙、會鬆,榫卯只要合得緊,只會越用越實。

榫卯撐住重量,楔形腳撐住視覺

桌腳做成上寬下窄的楔形,四支腳的斜度都得一致,不然桌面看起來會歪一邊。做法是先在一支腳料上點出角度基準,標好「1:0.15」這個斜率比例,再用這支當樣板,把剩下三支腳的鋸線一支支比著畫上去。榫孔用鑿刀一鑿一鑿挖出來,鑿到深度剛好、四壁垂直,榫頭才塞得進去又不鬆動。組裝前先乾裝一次,夾具夾住整個框架,確認四支腳落地在同一個平面上才上膠,這一步省不得——膠一上去就沒有回頭路。

桌面完成後沒有直接噴漆,用布沾油一遍一遍手工擦上去,讓木紋的顏色自然深下來,摸起來還是木頭原本的觸感,不是漆面那種光滑冷冰冰的手感。

四年後,才等到那張配套的琴椅

這張桌子在 2016 年春天就做完了,但一直少一張搭配的矮椅。中間隔了將近四年,一直沒有時間、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動手,直到 2020 年才把這件事撿回來做。重新開工那次是找了朋友一起在戶外現場搭工作台,兩個人分工——一人固定料、一人下鑿,效率比一個人悶頭做快很多。榫頭一組一組鑿出來,尺寸比對著四年前那張桌子的比例去抓,盡量讓兩件家具站在一起時,腳的斜度、料的粗細看起來像同一套設計,而不是東拼西湊的兩件家具。

兩件終於湊成一對

椅子做完那天,把它搬到桌子旁邊擺好,兩件家具終於站在一起,像原本就該是一對。這張桌子等了四年才等到它的椅子,但也因為隔了這麼久,反而讓後做的這張椅子帶著這幾年累積下來的手感進去——榫孔咬得更緊,修邊修得更乾淨。彈琴的人不會注意到桌腳斜度算得多精準,但每次手指按下去、桌子紋絲不動的那個瞬間,就是這四年沒有白等的證明。